第1189章 先小人后君子
刘杨林的陕省之行还算顺利，张大嫂餐饮公司的发展也很不错，唯独让刘杨林不太满意的，就是那个总经理张翠，看起来好像有心事的样子。 刘杨林觉得，这个张翠的综合素质不行。作为一个连锁餐饮公司的总经理，就算有心事，也不能轻易让人看出来啊。 于是，在返程的飞机上，刘杨林小声和冯娉交流起了自己的感受。 冯娉想了几秒，轻声说道：“这个餐饮公司很特殊，看看就行了，最好不发表意见。” 刘杨林就是一愣，不由自主的问道：“冯总，为什么啊？” 冯娉深深的看了刘杨林一眼，没有说话，带上眼罩，转头休息了。 就是这一个眼神，让刘杨林好几年之后依然记忆深刻。眼神中蕴含的不爽和俯瞰，加上微微皱起的眉头，让刘杨林感到了一种凌厉的碾压。 刘杨林没敢吱声，在座椅上沉思良久，终于明白，这种碾压针对的，不是自己的智商，而是自己的情商。 或者说，是针对的自己自以为是的情绪。 刘杨林禁不住回忆了自己二十几年的生命历程。短暂而欢快的童年，患病后孤独而倔强的少女时代，大学毕业后进入了大东慈善基金会，靠着强烈的自尊和倔强，竟然也成了基金会的高管。 最后，经过了3个月的炼狱加上6个月的煎熬，实施了骨增高手术，实现了自己和普通人平起平坐的梦想。 冯娉的眼神让刘杨林明白，自己的思想没有止步，没有局限于和普通人平起平坐，而是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了。 然后，在本应闭嘴的时候多了嘴。 唉……说到底，自己经历的还是太少了，即便是在慈善基金会的时候，看到了太多的苦难，但是自己对社会的理解，还是太简单了。 …… 回到公司后的第二天，刘杨林规规矩矩的找到冯娉，表示愿意服从公司的安排，回归到之前的文案工作中去。 冯娉笑着答应了。心里觉得小姑娘还行，还值得拉一把。 如果真的觉得有了穆总的支持就恃宠而骄，冯娉也不介意给她一些小小的惩戒。 …… 再说张翠，她最近的心情，确实不怎么好。 倒不是因为女儿李小环，小环怀着孕，张翠可以随时去鲁南探望，即将升级为姥姥，张翠还是挺得意的。 不开心来自于老爸老妈，这两个老人，不知道怎么想的，竟然开始劝说自己找个伴，而且已经开始积极的物色了。 好嘛，老爸老妈给老家的亲戚都打了招呼，让大家帮着留意，还去很多婚介所登记自己的资料，甚至还热情的参加各种相亲大会，扛着一大摞资料去，然后背着一大摞资料回来。 于是，各种男人打来电话，甚至还有一些男人要求约会，最让人生气的，是有几个别有用心的男人，竟然找到了公司，这严重影响了张翠的工作和心情。 男人？呵呵，我赵翠下半辈子就没打算再找个男人。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，我现在有钱有房有车，犯得着找个大爷，小心伺候着吗？ …… 张翠和父母大吵了一架，吵架时意外得知是姐姐张霞在背后鼓动，又专门回到老家，和姐姐干了一架。 张翠看明白了，自从找到小环后，对姐姐家的接济就少了很多，姐姐这是想着法子给自己添堵呢。 张翠心里恨得慌，当面告诉姐姐，你不就是想给面馆供应面粉和猪肉吗？门都没有，死了这条心吧！ 和姐姐干架的第二天，冯娉就带了工作小组来调研，张翠本来努力调整了情绪，结果大早晨的，公司门口又来了两个抱着鲜花的老男人，她瞬间炸毛，直接强力驱散，心情不能自持。 所以，接待冯娉等人的时候，就有些沉闷。 等到工作小组一走，张翠立刻买了机票，直飞鲁南，看望小环去了。 …… 穆老板接到了冯娉的电话，听取关于刘杨林的汇报，心情还是不错的。 刘杨林看遍了人情冷暖，但却不一定看得懂人情世故，现在她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，沉下心来梳理一段时间，绝对是非常有利的。 再者，她的工作热情和态度没有任何问题，假以时日，应该可以有所建树。 电话的最后，穆老板指示，这类问题以后不要和自己说了，直接向王总汇报就行。 冯娉终于没忍住，试探着说道：“穆总，王总计划对大东投资公司的投资方向进行调整，我们都很期待呢。” 穆东笑道：“对，好好配合王总的工作。” …… 新官上任三把火，王忻澜的第一把火，就烧到了大东投资公司，对公司的投资项目进行了全面的梳理和调整。 首先，之前由大东投资公司向集团其他公司提供有息借款的方式逐渐收缩，直至完全取消。 原因在于，之前各个公司都处于创业阶段，资金缺口大，贷款的话，手续繁杂不说，财务费用也比较高，还不如让大东投资公司来提供。但现在各个公司框架已成，抵抗风险的能力增强，可以运用市场规则来解决资金问题。 再说了，万一真的有市场风险，哪能完全自己承担？一定要把银行拖下水的呀。 其次，大东投资公司调整投资范围和规模，低端产业不投，小项目不投，人情项目不投，一切按照现代企业制度来； 最后，对之前的投资项目，全面梳理，该保留的保留，该整改的整改，该清理的清理。 总而言之，大东投资公司，要做大手术。 …… 穆东对此当然是知情的，而且他也接受了王忻澜的思路，那就是，哪怕手里依然闲置了大量的资金，各个公司依然需要按照市场规则融资，否则的话，保姆式的资金管理，迟早都会让大东集团丧失创造力和进取精神。 王忻澜说，一个老是缺钱的公司是看不到希望的，但是，一个老是不缺钱的公司，则是没有未来的。 未来，这两个字让穆老板动容，于是爽快的答应了王忻澜的计划。 …… 7月的骄阳挥洒下无边的热浪的时候，暑假终于开始了。 穆东带上家人去了庐山，租住了一处宽阔的别墅院落，开始兑现“多陪陪家人”的承诺。 承诺刚兑现了两天，穆东就接到了通知，7月中旬前往北戴河，参加第二期全国人大代表专题学习。 于是，穆家人直接去了北戴河住下，一直到了7月20号，穆东完成了专题学习，才一起去了岛城实验室。 7月下旬，一家人都住在岛城，穆东甚至带着老爸老妈去尝了尝台东商业街的小牛肉，害得老板再次躲进了厨房。 穆妈倒是不大高兴，嫌穆东满嘴跑火车，这话正好让老板娘听见了，女人不由得撇嘴，心说，你老妈都嫌弃你了，小伙子。 8月，肖肖要忙了，大东国际学校暑假期间要招生，李总7月份一直休假，8月份实在是不能再休了，于是全家人一起返回，之后穆老板再次踏上旅程，开始出差。 整个八月，穆老板视察了大东快递7个跨省分拨中心，又视察了10个重点省级分公司，还视察了一些快递基层单位，对大东快递的现状，有了直观的全面的了解。 总的来说，穆老板非常自豪。大东快递创立不足5年，已经拥有了完善的快递网络和顺畅的运转机制，虽然现在行业的排名并不高，但是穆东觉得，最多一两年的时间，大东快递依托自营优势，把业绩冲到业内前三名，甚至是第二名，是可以期待的。 到时候，大东快递就会成为一头厉害的现金牛，源源不断的贡献稳健的收入和健康的盈利，其前景，甚至比受政策影响巨大的大东房地产更理想。 9月1日，穆老板终于结束了视察工作，也终于完成了对王忻澜领导权威的扶植，返回泉城，开始上班。 王忻澜的能力果然很棒，现在大东集团的大事小情，都在她这里过手。整个公司并没有因为换了总裁，而受到任何影响。 相反，王忻澜大刀阔斧的一些改革措施，让公司的运转更流畅，家族企业的标签也越来越淡了。 去家族化，这是王忻澜没有明确表述，却一直努力在做的事情。 好在，穆家的很多人虽然拥有集团公司或者子公司股份，但是绝大部分都没有进入董事会，所以，王忻澜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力。 这让她觉得，穆老板当年分割股份的时候，怕是已经有了周到的考虑。 …… 回到公司的穆东，自然会迎来一波汇报高峰，集团公司的高管和各个子公司的大佬，肯定要过来坐坐，就算是不汇报工作，说说家常也好。 一来二去，大家发现了，如果说说公司大势，董事长还是愿意听的，一旦涉及具体事务，董事长就不大高兴的样子。 得，大家都放了心，以后再也不用装样子了。毕竟，大家也担心出现多头管理的局面。 …… 9月3日，穆东接到了大姑打来的电话：李小环当日凌晨产下一个男婴，母子平安。 “穆东，小环的孩子送米糖，你能参加不？”穆虹谨慎的问道。 “送米糖？小环打算按照老风俗办吗？”穆东问道。 送米糖，鲁南当地的老风俗，类似于孩子满月宴，亲朋好友齐聚，庆祝孩子降生。以前百姓穷苦，女人生完孩子，娘家人会上门探望，带着小米和红糖，给产妇补补身子，所以得名送米糖。 和满月宴不同的是，送米糖的时间，一般是孩子降生10天左右的时候举行。 至于形式，现在也没什么区别了，无非是大家带上红包，聚在一起吃饭喝酒聊天打屁。 …… “是啊，小环的奶奶想按照老风俗办，大家也都同意了。恩，小环的母亲打算在陕省办满月宴，小环也同意了。”穆虹笑着说道。 “挺好，双方相互将就，相互体谅，送米糖我尽量参加，如果到时候有急事，就让肖肖参加。”穆东道。 穆虹道：“那好，我告诉小环，她肯定会高兴。” …… 可惜，小环现在一点也不高兴。奶奶又在跟前絮叨，说老爸前几天打电话，很关心孩子的情况，想回来看看云云。 李小环是顺产，不过做了侧切，所以她躺在病床上并不轻松，听着奶奶的絮叨，她明白，老爸是想回来参加送米糖的仪式。 呵呵，这次又瞄上了孩子收到的红包了吗？ 想得倒美！ …… 下午，带着小米粥赶过来的穆虹，听小环苦笑着提起这件事，穆虹瞬间恼了，把老太太弄到楼下车里，好一通数落。 “婶子，你老糊涂了吗？你那个儿子什么样？你心里没个数？他要是想小环，想孩子，为什么从来没回来看过？你也七老八十了，他怎么也不回来看看你？小环孝顺你，但是你也不能老让她为难吧？” 老太太红着脸，低着头，小声辩解：“她姨，怎么也是亲爹亲闺女，难道一辈子都这样不走动？” 穆虹一愣，这个理由确实很强大。 想了两秒，穆虹冷笑道：“亲爹怎么了？他没尽到任何抚养义务，等他老了，他那边的儿子要是养他，那就相安无事。如果他儿子不养老，小环也不会不管，送到养老院就是了，小环拿得起这个钱。” 老太太的心思被戳破，脸色由红转白，头也更加低垂了。 穆虹撇撇嘴，想了想又说道：“婶子，我也给你支一招，给你儿子打电话，他现在也算是当上姥爷了，按照规矩，他应当给孩子包个大红包。你告诉他，两万块钱，只要他拿得出来，小环的工作，我帮你做，怎么样？” 老太太抬起头：“真的？” “当然。不过呢，你要是打算替你儿子出这两万块钱，呵呵，婶子，别怪我翻脸。”穆虹打了预防针。 老太太一愣，她还真打算帮着儿子拿钱的，她手里有个小金库，大约两三万的样子。 “嘿嘿，被我说着了吧？婶子，先小人后君子，我们干脆起个誓？” 老太太叹了口气：“算了，我手里有点钱，我自己包红包。红包的事我也告诉小环她爸，随便他吧。” 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