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QQ号码
公告一共五条。 一，从明天开始，堆场推荐使用银行转账结算； 二，司机需提供本市农业银行账号一个； 三，司机如坚持现金结账，价格为58元每车； 四，每天下午结算时转账，转账价格为60元每车； 五，推荐司机每周结算转账一次，结账价格为62元每车。 司机们看明白了。 现金结账58元，当天转账60元，一周转账一次62元。 穆东现场也做了一些解释，只要是为了资金安全，每天大量现金发放，实在是不安全。并且经常需要找零钱，也不方便。用转账就方便多了。 得，穆老板这信用，大家信得过。很多人现场表示，支持转账结算。穆同庆和钟书杰听司机说了这个情况，更是专门打电话表示，支持一周结算一次。 其实对于几个沙场的老板来说，转账更便于管理。每个沙场一般都有好几个司机给穆家堆场送货，这些司机每天在穆家堆场结算完款项，回去还要把钱交给沙场的老板，再结算一次。劳心费力不说，还容易出错。现在只需要沙场老板提供一个农行账号，他名下无论几个司机，都统一结算给他，省了不少麻烦。 当天傍晚穆大国统计进场数量的时候，只有190车。 好多司机都跑到农业银行网点开卡去了。农业银行镇上的网点人头攒动，热闹非凡。 镇上农业银行的员工烦躁不已，这么多人，啥时候办完。 银行的经理倒是乐得合不拢嘴。这穆老板还真不错。这下，银行下半年的储蓄任务，完成起来就轻松多了，听说穆老板堆场每天一两万的流水呢。 司机都在这里开卡，那这些钱，就能在这个网点的账上趴着。 经理一高兴，加班，啥时办完啥时下班。 穆东倒是顾不上什么储蓄任务，他想要的，只是降低运营的风险，尽量避免可能带来的麻烦。 穆东上午带刘老板去银行结算了铲车的款项，从今天开始，铲车就是穆东的了。刘老板拿了钱，转交了全部手续，告辞离去。 接着穆东去了一趟县城，把手头所有银行卡里的钱，全部转到了农业银行的账号。以后的结算，都从这张卡上转出去，提前把资金安排好，省的以后还要折腾。 已经清空的几张银行卡，穆东小心的收起来。这些卡有韩勇的、蔡娇娇的、还有大姑的。穆东相信，不久以后，每张银行卡都会存入比开始更多的钱。穆东会亲手把这些卡片，还给它们最初的主人。 忙完银行的事情，穆东去了大姑穆虹的酒楼。 在酒楼里，穆东和大姑、姑父一起吃了午饭。席间，穆东问了黄四的事情。虽然监控装了，并且明天也开始用POS机转账结算，但是穆东还是有一丝担忧。有千日做贼的，没有千日防贼的。黄四的情况，还是多了解一些才好。 没想到王绍强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。 王绍强说：“黄四这个家伙，可能是听说什么了。估计我前一段时间托人打听他，传到他耳朵里了。这家伙，有点意思，你猜他昨天干了啥？” 穆东苦笑道：“姑父，我哪知道他干了啥。” 穆虹也白了王绍强一眼，道：“说正事，卖什么关子。你不说，我给小东说。” 王绍强也不再卖关子，继续说道：“这小子，昨天晚上带了一大伙人来吃饭。一来就找到我，自我介绍，说叫黄占平，外号黄四，说是慕名而来。我一看，呦！这是来叫板的，就悄悄做了些安排。结果人家安安静静的吃饭，规规矩矩的结账，临走还说，味道不错，以后还来捧场。后来我一琢磨，估计是来示弱的。” 穆东听了没说话，想了一会，说道：“大姑，姑父，害人之心不可有，防人知心不可无。我堆场现在也装了监控，并且也不再现金结算，改为银行转账了。风险小了很多。黄四这个事，也就这样了，我们本来就是怀疑一下，没凭没据的，也不能把他怎么样。我小心一些，不会有事的。” 穆虹和王绍强也是这个心思。三人吃晚饭，穆东返回了堆场。 望着忙碌的堆场，穆东感觉很充实。 钟国栋正在操作铲车。实际操作和在学校练习，还是有一些不同。钟国栋有些兴奋，操纵巨大的钢铁机器，感觉自己也变得强大了。 谭家明也很兴奋，他精心保养的这么多年的履带拖拉机，终于派上了用场，机器的轰鸣声中，他感觉自己心里，好像慢慢复活了什么，变得温暖。 苏鹏没在铲车上，他主动帮忙指挥卸车。以前跟着刘老板，先是学徒，后来学成后，跟着刘老板四处打工。总的来说，他付出很多，得到的却很少。现在正式成为堆场的一员，他觉得有了归属感。昨天穆老板说了，以后他的工资每个月涨到3000元。这让苏鹏感觉工作起来格外有劲。 四处转了一会，回到办公室，找出纸笔，开始计算一些数据。 现在总资金差不多140万元。前期各种花销，已经用掉了十几万。再留出来三到四个月的工资和费用，最终能用到囤沙上面的，大约100万左右。 36亩地的堆场，大约24000平方米，100万，还是有点填不满啊。即使填满了，沙堆的高度也就在4米左右。这个高度，还是矮了很多。 摊子铺的有点大了，钱还是不够用啊，穆东心里哀叹道。 一口吃不成胖子，这样也算不错了，就这样吧，穆东自己安慰自己。 正在这里瞎琢磨呢，手机响了。 穆东拿过手机一看，是韩勇。 “勇哥，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，是不是要来我这里视察啊！”穆东道。 韩勇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：“视察你个头！你小子离职了也不给我省心，你交的那个什么出差报告，瞎写什么啊！” 穆东一头雾水：“怎么了啊？我没瞎写啊！” 韩勇道：“还没瞎写，你出差就出差，编一下出差行程就行了，写什么未来展望啊，真是的。” 还真是，穆东写出差报告的时候，因为行程是瞎编的，穆东有些心虚，觉得报告太单薄了，所以扩充了一下，写了一下未来鲁南手机市场展望。 穆东道：“勇哥，我当时也是好心，就瞎写了一下，没事吧？” “瞎写？你上次报销的时候，这份报告在总公司财务备案了。前几天被财务总监看到了，觉得关于未来市场的部分写的不错，他转给了市场部，市场部看完，转给了老总。你还说你是瞎写！”韩勇喊起来了。 慕东摸不着头脑，说道：“这不是好事吗？” “好事？老总想让你去BJ面谈，然后人力资源部告诉老总，你被裁员了！老总把我一顿臭骂，说我眼瘸了，把这么优秀的员工裁员！”韩勇爆发了。 哦，原来是这么回事，穆东心想。 “勇哥，这事怪我，是我多事，那您看，后边的事……” “先写一份详细的报告上来，尽量详尽一些，虽然你离职了，算是帮我吧。实在不行的话，可能还得陪我去一趟BJ你先有个心理准备。” 还能怎么办？只能答应呗。与公与私，穆东都必须答应。 这事闹的。离职还弄出毛病来了。放下电话，穆东叹了口气。 那就写吧。正好家里也有从泉城带来的笔记本电脑。虽然这台电脑穆东不打算联网，但是写个报告，还是可以的，写完了找个U盘拷出来就行。 列了一个简单的提纲，又回忆了一些信息，穆东开始长篇大论的写《手机市场未来展望》。 题目有点大，内容也有点复杂。穆东好几个小时才写完，连午饭都是在办公室简单对付了几口。 写完后，前后检查一遍，觉得还行。找出一个常用的U盘，把报告拷了下来。 走出办公室，伸了个懒腰。穆妈悄悄的走过来，问穆东：“小东，你又在写什么吧？要不要我去买几张红纸？” 穆东有些哭笑不得。 得，贴了两次公告，连老妈都变得文气了。 手机又响起来。穆东以为是韩勇催报告的事，拿出手机一看，是林翔雁。 林翔雁心里有些郁闷。 在韩勇的推荐下，她前几天刚被总公司任命为鲁东分公司市场部经理。屁股还没坐安稳，就传出总公司老总因为穆东被裁员而大发雷霆的事，这一下子让自己的位置变得非常尴尬。 据说老总发怒是因为穆东的一份报告，可是这份报告，综合部有，财务部有，韩勇那里也有，唯独自己手里没有！她都不知道是一份什么样的报告！ 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，她又不好意思找其他人要这份报告，那会让别人更加看不起自己，让自己陷入更加尴尬的境地。 思想斗争了很久，林翔雁打了穆东的手机。穆东性子温和，并且对自己有提携之恩，向他开口，相当于向前辈请教，不算丢人。林翔雁这样安慰自己。 穆东接听了电话，林翔雁期期艾艾的说明了来意。 穆东道：“林姐，这事怪我，因为当时是出差报告，没有抄送给你。没问题，你一会给你发过去。我离职后，公司的电子邮箱已经冻结了，这样，我一会给你用MSN发过去。” 林翔雁连连道谢，挂了电话，长出一口气。 北方电子是国营企业，公司管理有一些国企的特点。比如电子邮箱，只能使用入职时公司统一分配的电子邮箱。比如网络通讯，只能用MSN，不允许用QQ，据说是因为QQ有游戏功能，上班嘛，自然不能打游戏。 穆东去了镇上，找了一间网吧。上次的出差报告，手头这个常用的U盘里就有。穆东找到文件，打算给林翔雁发过去。结果找了半天，网吧的电脑上没有MSN。 穆东叫来网管，问了一下，确实没安装MSN。并且，网吧的电脑设置了权限，不能随意安装其他软件。 这可怎么办？ 穆东给林翔雁打电话说明了这个情况。林翔雁想了一下，小声对穆东说，你用QQ发给我行吗？ 穆东知道，虽然公司不允许使用QQ，但是很多人私底下也在悄悄使用，大家都心照不宣。 穆东当然没问题。只是穆东和林翔雁不是QQ好友，穆东把自己的QQ号码报给林翔雁，让她申请加好友。 林翔雁记下了QQ号，讨好的说：“穆经理的QQ号挺好的啊，还是八位数的呢。” 穆东感觉脑海一下子被闪电击中了！呆呆的拿着手机，喃喃的说：“你说什么，QQ号？” 记忆的渣滓一下子被搅动起来，一些久远的模糊的记忆在脑海里闪现。 …… 肖肖在娇笑，用手指头点着穆东的脑门：“想钱想疯了吧，就你还中大奖？” 穆东傻笑着：“这不是没中大奖嘛，不过媳妇，我给你说，我这次没去买，这期的号码，和我的QQ号码真的很接近呢。你看，这里添个1，这里添个2，就一模一样了。” …… 穆东感觉脑海里轰鸣一片，完全理不出什么头绪，一些东西快速的出现又马上消失，，穆东努力的想抓住，可是总是什么都抓不到。 脸上很烫，感觉到头发根一丝丝的冒着细汗，仿佛能听到兹兹的声音。 穆东马上挂了电话，接着关了手机，快速的离开了网吧，回到堆场。 什么文件，什么报告，都顾不上了，先放一下。他需要尽快整理自己脑海里杂乱的思绪。 他告诉穆大国，他有事要处理，任何人不准打扰，今天的结算，去西屋宿舍办理。 然后他进了办公室，锁上门。 堆场的人都很意外。穆东一直是温和宽厚的，很少见到他这样急匆匆面红耳赤的样子。 他在办公室里一直待到天黑，待到深夜。穆妈端着饭，轻轻敲了几次房门，门都没打开。 终于，穆东慢慢清理出了一些思绪。 另一段时空里，第一次买房以后的穆东，有一段时间迷上了买彩票。那时候还等着房子掉价呢，万一中个大奖，就能全款买房子了呀。 穆东买的也不多，每次几块钱或者几十块钱。那时穆东还没辞职，每天下了班就去彩票销售点看走势图琢磨号码。肖肖知道后，经常取笑他。 穆东那时候最常买的就是七乐彩，也就是30选7。这种彩票一旦中奖，数额比较大，符合大多数人的发财梦。 自然是没中过什么大奖，小奖也没中过。穆东坚持了不到一个月，后来也就放弃了。连买彩票的这段经历，也被埋在了记忆深处。 短暂的彩民生涯中，唯一有点趣味的，也就是穆东有一次发现一组新公布的中奖号码，看起来很熟悉。自己研究后发现，和自己的QQ号码很近似，在QQ号码最后两位数的位置添上数字1和2，组合成从1到30的7个数字，就可以了。 只是现在实在想不起来1和2到底怎么添加了。可以确定的是，前面的数字不动。 已经不是问题了，两个位置，添两个数，只有两种可能而已。 那期的一等奖奖金，穆东记得也不是很高，印象中有几十万。比平时几百万的奖金，少了很多。好像肖肖还笑话自己，中了也不是百万富翁。 还有中奖时间的问题，在上一段时空里，应该在穆东辞职以前，并且在第一次买房以后。那时候穆东是2009年初辞职的，第一次买房在2008年10月初。当时看了几天房子就放弃了，然后迷上彩票，彩票也没坚持多久。这么算起来，这一期号码，应该在2008年10月中旬到下旬这一段开出来。 好吧，时间来得及。 穆东思考了这么久，终于放松下来，打开了办公室的门。然后一下子被感动了。 门口坐了一圈人。穆爸穆妈，二叔二婶，穆大国，钟国栋，苏鹏，谭家明，就连姐姐穆晓霞都在。几个男人在默默的抽烟，三个女人聚在一起，低声说着什么。 9月底了，屋外有了些凉意。穆东看了看手机，已经10点半了。 穆东有些愧疚，轻声道：“真的很抱歉，临时想到一些重要的事情，需要赶快记录下来。怪我没和大家说清楚，让你们担心了。” 大家看到穆东出来的时候，都松了一口气。 这小子把自己锁在屋里七八个小时，一点动静都没有，联想到他下午着急的样子，大家都很紧张。 穆爸道：“你没事就好，吃点东西休息吧。”然后对在场的人说道：“大家也都去休息吧。” 穆东问穆晓霞：“姐，你怎么来了，两个小家伙呢？” 穆晓霞白了他一眼，说道：“在西屋宿舍里睡着了。” 穆东无语了。 过了一会，穆东又道：“这样吧，太晚了，都别回家了。妈，你和二婶和我姐三个人，带着两个小家伙在西屋将就一晚上，爸，你和二叔住办公室。其他人，带着自己的铺盖，和我一起，在休息室打地铺。” 穆东买床时，也准备了一些简单的铺盖，这回倒是派上用场了。 大家起身去收拾，穆妈带穆东去伙房吃了些东西。然后大家各自整理铺盖，都休息了。